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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地方建筑

来源: 作者:未知 时间:2006-03-22 点击:

我报告的主题有关国际建筑思潮波及到地方而产生的独特的适宜性建筑(adapted architect ure).

适宜性建筑这个概念暗示着对一些因素的非凡重视:自然环境、建成环境、地方材料、文化特征、情绪和奇妙的感觉、太阳的光亮和透明度、色泽刺眼的透明天空、暴风雨前素淡阴沉而又不失生动的水平线,还有蓝色的群山,这些都是构成热带地区空间特征的要素。

结合这些要素,我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研究哥斯达黎加建筑的重要性,构思发展出环境融合(environmental syncretism)的概念,这个概念结合了一种过程和一种态度,将适当的外来价值注入地方建筑,以便促进并加强地方特色。对外来影响的分析,我仅选用那些能自然而然地适应地方条件并丰富传统热带建筑的思潮。

尽管文化交融的进程可能自古就存在,而且一直持续不断,但是在世纪末的今天,普遍教条已逐渐消逝,我们还是有必要深入反思自己对于建筑文化的期望。

为了防止脱离了教条后忽然的虚无和失落,必须设法从普遍主义的束缚中全面解放出来建立起新的秩序。我在自己的实践过程中总结出我个人的乌托邦设想,我的设想与世界上所有其它思潮同时并存,互不排斥。

在我的理想中,建筑不仅应该考虑地方环境要素,而且要加强其表现力,使本地区的形象强烈而独特。热带建筑的表现应当传达出下列意象:

1.1 不拘形式:传统热带建筑之所以在形式上不拘一格,是因为其不局狭于单一的思维模式和教条的形式规律。我认为,这种特征是思想解放的标志,同时也反映了对于当前文脉的尊重。

1.2 开放感:开放空间利用通透的特性促进空气流通,结合植被绿化。这种空间形式非凡适宜于我们的低纬度地区:高旷的空间伸展在坡度很陡的屋顶下,尽管形式开放,却创造了一种毫不含糊的内部空间。

1.3 建筑材料:今天,混凝土砌块成为廉价普及的建筑材料,我经常直接使用裸露的混凝土以减少维护的麻烦,同时也成为一种形象鲜明的表达方式。我还把砖与混凝土结合起来,以此融合传统建筑手法。

1.4 内部空间的明暗交接:在晴朗的天空和灿烂透明的自然光照射下,向室内的过渡需要一定的明暗交接来缓和视觉。深远的挑檐和保护性的屋顶能够在窗洞部位产生阴影,给人柔和松弛的感觉。
1.5 表现的要素:通过对传统建筑的分析,我从中提取出最能体现表现力的要素:因排水需要而衍生出的倾斜屋面:满足阴影和遮蔽要求的深挑檐:为除湿和换气而设的通风口;纹理别致的墙面。所有这些元素贯穿在传统热带建筑的各个发展阶段,传递着个性与情感,始终如一。

2. 适宜性建筑

下面我将对哥斯达建筑史进行简要的概括,并以住宅为对
象,分析论证建筑如何适应于自然环境的。

2.1 美洲大陆发现前的住宅和组群

例如,在美洲大陆发现以前,建筑是用热带森林厚厚的树叶为
材料建成的。微风可以穿过用木桩子搭建的墙壁,植物材料捆扎成的高屋顶伸展出深远的挑檐投下阴影。大体量的室内空间、雨水快速排放系统,以及空间组织的宗教意义都在这种不封闭的空间形式中突现出来。我由此熟悉到,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故意制造封闭空间和人造气候。

2.2 殖民地时期

除了对西班牙人适应高速的方式感爱好之外,我还很想通过他
们的住宅形式来探讨殖民者的特征。西班牙人带来了土坯,给居住问题找到一种恰当的新答案。他们的住宅往往位于地块的角落,住宅的外立面相当封闭,很少有开口,内部则有开敞的走廊,布满阳光和大自然的生气。

2.3 共和时期

1835年左右,城市生活开始受到商业和旅游者等多方面的冲击。
到1856年,咖啡出口已占到国家出口总量的90%。

中庭式住宅(Zaguan)在中部高原地区的城市里成为重要的住宅形态:高层顶下明亮的中心空间能产生良好的空气对流,这种中庭空间从建筑上成功的满足了功能要求。

另外还出现了一种叫做别墅的住宅形式。这种住宅并非源自土坯房子,而是效仿外来形式于适应于气候和使用者要求才逐渐出现的。
从别墅一例中我们已经看到,哥斯达黎加地区存在着一种综合的建筑类型。这种建筑类型来自国际模式,又结合地方需要加以修正而最终成为传统的有机组成部分。

2.4 香蕉城市

香蕉园住宅经常用当地的木材作结构部件,兽皮和锌箔作屋顶。
建筑设计根据常规经验适应于热带环境:添加深远的挑檐来遮蔽烈日和暴雨:由于地形平坦而气候湿热,基底常用脚柱抬离地面,防止猛烈的洪水和野生动物的侵袭;屋顶脱离墙面略为抬起以便散热;加大屋面坡度以利于排水等等。

2.5 现代建筑

二战以后,现代主义运动产生的国际式建筑席卷整个国家,第
一次造成了城市形式的混乱无序。

这种混乱无序导致了建筑对传统的背离。这样一来,尽管全球通用的方法论幻想通过现代达到普遍适用的效果,结果却恰恰相反。
例如,现代主义引进了一些新的设计思想和空间概念,如开敞平面、简洁立面和成排的方盒子形式("do-mi-no" form)等,也随之带来一种新材料――钢筋混凝土,取代了木料的地位而成为流行的建筑材料:自由伸展的轻盈挑檐转化成厚重的檐口,通透的立面用水泥砌块和固定的窗户封得严严实实,内部空间不再和自然环境水乳交融,而是变成了与外界隔绝的空间。

3. 传统与前卫

通过对哥斯达黎加建筑历史中的这些音节进行剖析,我明白正
是它们共同代表了一种传统。这些热带建筑跨越从美洲大陆发现前的时期到维多利亚女王时代,反复出现,从而取代了历史。

有必要澄清一下,我并非热衷于一种陈腐败僵化的传统。深深吸引我的,是传达着历史归属感、表达特定身份传统,换言之,是那种包含着某一人群和时代精神的传统。我不想谎称通过模拟再创造什么热带建筑的传统,但我确实自命要在传统中创新。也就是说,我力求使传统得以发展,同时又保持大量经历了时间的考验沉积于文化中的适宜性的解决办法。

传统与前卫在建筑中往往被看作对立物,我们通常把传统与停滞联系起来,而把前卫等同于进步。同样,大家也很轻易把传统建筑简化到一种单纯的风格,而前卫建筑则成了一种新科技的体现。
这样,传统经常只是作为一种审美需求出现当代建筑中,给予过去的风格以非凡关注。在另一个极端,前卫建筑则刻意追求专门使用最新科技的新语汇。尽管两种表达方式实际上有着共同的目标,但由于它们都认为相互之间是对立物或者两极,结果都陷入自身设定的局限性。在单纯的审美考虑下,寻求风格的建筑不可能是前卫建筑,因为它再现了组成过去的元素而标示出一种回溯的态度。为了求得从属于过去的表达方式,它不顾一切地努力,甚至可能导致错误地复制过去。

而在单纯科技的考虑下,对新建材和新技术的应用则成了衡量建筑语汇是否真正前卫的唯一标准。这两个极端引起了当代建筑的混乱,因为它们似乎成了建筑分类的唯一两个参数或方向。

一方面,旧式建筑推崇来自过去的建筑语汇和那些浸透着率直的主观涵义、能唤起归属感的表达。传统建筑不断重复着诸如檐口、角楼、灰泥等等风格要素,召唤着一种在历史车轮下已然过去了的过去。出于这样的目的,传统建筑使用虚假的结构物以模拟过去的材料,例如用聚合材料的大梁仿制木头,用聚合材料的立面模拟砖石效果。最终,类似这样的建筑处理一无是处,仅仅是模拟。

另一方面,高科技建筑醉心于借助前卫的材料来表达进步的观念。前卫建筑技术不仅影响设计,而且时常决定着设计。这类建筑立意于最终、最新、最近,成了五花八门地运用前卫建筑材料和技术的展示橱。然而,高技派建筑仅仅在拥有高科技并有足够的财力覆盖其高成本的国家行得通。例如在我的国家或任何其他发展中国家就很难见到使用3X10米的大窗玻璃,因为它超出了可能的限度。高技建筑表达了人类在设计和建造技术方面的能力所及。它追求惊异的效果,引发人们的敬畏之情。然而讽刺的是,随着工业化国家建筑技术的高速发展,令人赞叹的设计总会不断被更新更前卫的设计迅速取代。

正是这样,一种意在重现过去光辉的虚伪矫饰的建筑和另一种醉心于科技壮举的惊人的建筑同时把当代建筑逼入困境。现在似乎与过去和未来都毫无瓜葛,而现代建筑也就随之被这些摩尼教的表达方式左右,退化成纯粹的外形和材料的表现。

把建筑简化成对表象的制造。浸透着美学内容但完全背离了建筑最基本的用途――提供庇护。这样的应用显然忘记了建筑在本质上是一种智力问题,是以一种贯彻始终的诗意的内容恰当地适应于社会和自然环境,用来答应生命的存在。所有摩尼教式的应用都必然地把建筑简单化,变成单纯的美学问题,因而背离了文化和个体的生命。

我由此想知道是否有可能使传统发展进化,或者创造一种不倚重高科技的前卫。假如把传统定义为有来自过去的根源并传播这种根源,它就暗示了知识从过去向现在的传播,传统于是就具有了生命力。这个世纪里,传统往往被赋予了保守的内涵,而排斥任何发展的可能性。

前卫被限定为运用最新的科技,因而就不可能创造非科技的前卫。假如我们用更开阔的视野看待前卫的定义,它其实仅仅是指向前的。因此,任何推动进步的建筑都可以成为前卫建筑,仿生建筑就是一例。

两种趋势都回避了现实,一种向后看,力求模拟,另一种向前看,追求惊异。它们暴露了与人类现状的巨大差距,而人类现状是限定于熟悉而遥远的过去和他所预见的不可知的未来之间存在。当代建筑就这样被忽略了、取代了,或者与它的现状割裂了。假如我们设法把传统看作一种发展而来潮流,通过聚集知识并消化吸收来创造进步,那么我们就能协调好传统与前卫,并解决好当代建筑的含混暖昧。

前卫来自传统而得以发展,这样的重新定义非凡切合于今天的地方建筑,它们没有附会上述两种趋势而很轻易被遗忘。

建筑涵盖内容与熟悉,是资源、习俗与环境成功结合的产物,而且正是它们延续了所在社会的文化内容,使其永恒地存在。而上述两种态度则背离了过去和现在,令人遗憾地把这样意义上的建筑搁置起来。

假如我们研究传统建筑,它们传达了一种对整个社会文化贯传始终的表现。我们很希望设计一种基于适应性和连续性的当代建筑。从而解决这种过去和未来对于现在的双重拒绝,解决造成当代建筑的空虚匮乏的根由。

4. 当代建筑

在最后三节里,我想给大家展示一些我的工程图片,籍此进一
步说明我的观点。

今天,国内新一代学生和年轻建筑师对于地方性及其在建筑形式方面的潜在创造力持有积极的态度。我毫不怀疑,他们的实践会起到典范作用,激发新一代建筑创作更加重视单体建筑和地方文脉关系。

这种新的创作态度重在寻找传统文化遗产与当代社会的结合点,提倡新建筑定位于传统热带建筑和先锋的国际科技之间,介乎不合时宜、粗制滥造地照抄过去和第三世界的高科技之间。要寻找中间点,就必须解决当代价值观的矛盾性:一方面欣赏现有的物质力量,另一方面又重视传统。1961年,Paul Ricoeur 曾在"世界文明与地方文化"中提出这种二元论,他说, " 要走上现代化的道路,是否必须抛弃作为民族存在的根基(the raison d\'et re of a nation)的古老文化渊源?…这是个进退两难的矛盾:一方面,文化必须立足于过去,扎根天自身的土壤里铸造民族精神,在殖民文化特征面前显示出精神上和文化上独立自主的要求。但是要加入现代文明的行列,还必须同时注重科学、技术和政治上的合理性,这些又往往要求简单彻底地放弃整个文化渊源。"

现在有一种新的思路,从尊重环境出发恢复传统文化的表现。这些新建筑第三地发扬传统建筑语汇中的要素并以当代的方式表达出来,清楚地显示出它们从形式自由的传统热带建筑中所得到的灵感。从这些实践中可以熟悉到,建筑语法的源泉正是恰当地结合传统和地方性的要素,如深檐、陡坡、轻风、低能耗材料、强烈眩目的自然光等。

当代的世界文化答应一个发展前进的社会创造出自己的表达方式,把人民与地方和时代紧密联系起来,从而真正融入当代文明。这个目标的成功实现要求所有的文化既须合作又要妥协,也许唯此才是建筑界内的共同理想。

面对无处不在的同步进程,我们作为文化的个休消费者必须理解外来的影响, 并有意识地将其转化为适应性的、活跃而独特的新形式。假如完全拒绝,就拒绝了发展的机会;假如毫不质疑地接受,就是被动地屈从于外来的同化作用。因此,我们要欢迎这些外来影响,但是同时又必须以积极敏锐的目光仔细筛选,取其精华,去其糟粕。那么,我们作为建筑师应怎样赋予环境物质特征,同时又保证环境不断推动这个特征呢?对此还存在着争论。

作为全球社会,我们已经进入了一种新型的国际主义。新时代的国际主义不再停留于表面化的熟悉、立足于单一的风格或审美,而是崇尚某种情绪或体验,其过程类似于传真机、互联网和高速交通。随着左右地方环境特色的传统和文化日复一日的相互渗透,定义和鉴别文化的标准仍然虚无飘渺,难以把握。因此,今天的建筑期待着一种切实而稳定的力量,给世界各地的不同文化赋予鲜明的个性。

自然是唯一切实稳定的影响因素,不会因为文化和传统的变形而发生变化。芬兰建筑师阿尔瓦·阿尔托(Al var Aalto)曾说,"建筑永远不能脱离自然和人类要素,相反,它的功能应当是让我们更贴近自然。" 这样的态度能够帮助我们保护文化特性,重新给建筑赋予人性。

再回到Paul Ricoeur 的讨论,要回答他的问题就得引出一边串难题(Pandora\'s box ),其它困难接踵而到。对于这张复杂纠葛的网,既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有确定的办法,但是,还是有一些要素可以用来个别地评价建筑发展,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记忆,每个人、每种文化都有固有的经验阅历、风俗习惯和历史传统,墨西哥建筑师Luis Barragan非常信仰这种熟悉上的积累,他甚至以此界定哪些要素属于墨西哥的现代传统,还有两个问题可以和"记忆"要素联系在一起,为建立和谐有致的建筑关系进一步寻找切实可行的方向。第一个问题是:"我在此空间中是否感到舒适?",它涉及个体在环境中的关系,试图将个人的经历:他的好恶、幻想、习惯等与他个人对场所的熟悉联系起来。第二个问题是"此空间在四周环境中是否恰当自然?",这个问题更为宽泛,面对的是环境条件,即城市的肌里。两个问题既代表传统,又表达了社会进步的愿望。两者都不主张限制,也没有要求非凡的设计程序,但是都要求高水平的评判和分析。两都都发现了一系列来自文化集体意识和居民个体记忆的社会和个人经验。

显然,很多文化正在走向一个联系更为密切的世界,但是在发展的过程中必须保护清醒。从过去的错误中我们已经熟悉到,全球化"不是一个无须维护的永动机。" 技术进步和社会发展进步,但是,必须严格的控制空间接受什么、怎样接受,并以我们自己的步伐继续前进。假如答应外来文化的提供者规定我们的步伐,我们就会因过量地接受却又没有能力吸收而走向死亡.

然而,在全球化的市场营销试图用高新科技和抚锋产品来充斥这个星球的今天,已经出现了两个明显的结果:一是对文化传统的背离,二是由此产生的对建筑的背离,为此,我曾提倡一种更可靠更明智的态度,目的是给本地区的产品非凡的优先权。在历史上,建设城市和建筑的建筑师、营造商都必须在概念和技术力量之间取得平衡,很多例子可以启发我们在当前的情况下怎样才是明智的态度。今天很多文化发现自己无论在产品分配还是支配性的思潮方面都处在接收者的末端地位,这种批判的态度就尤为必要,而且我还发现,这些思想同样受到发达国家知识分子的欢迎。

我曾参加了一次设计竞赛,基地是在德国柏林Karl Friedrich Schinkel的建筑科学院(Bauakademie)的旧址上。评委在竞赛中称我的方案是"一个理想的空间,让柏林市民可以逃避开城市的喧嚣,与自然的环境密切接触。"我的中选方案在水与树之间谋求一种新的关系,就象在热带雨林的红树林沼泽中的那种关系。我尝试把自己简单率直的观念应用于复杂的建成环境中,这是一次冒险,不过结果说明我的解决办法在热带之外的环境下也一样能够得到理解和欣赏。这条思路创造了新的当代建筑:不是模拟,而是答应多种文明找到自己的声音。

5.结论

在保持自我批评的辩证立场的同时,我意图开拓新的领域,培养人们有意识地遵循这样的方向。我尽量审慎地编撰全球和地方的二元论,希望重新建立起一种已经被近年来国际范围内的时代错误沉没了建筑特性。

随着外来影响带来的文化碎片逐渐积聚,我日益熟悉到它对地方城市环境的冲击,我要拿出一种积极的选择,一种有根基的、协调的、综合的手段,与这种凌乱作斗争。

我顺应于不同的文脉,探究每一种文化的固有本质,而又不危及它本身必须的当代特性。最后,在全球科技一点点渗入地方文化的时代,我通过认真的忖度,对于当代建筑的前景抱养乐观积极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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